翻译决非一件轻而易举的工作,而是本身具有独特的规律和方法的科学,同时也可以说是一种“再创作”的艺术。首先谈翻译的科学性。我们这里所说的“翻译”,指的是“翻译过程”或“翻译行为”(translating),不指译品(translated work)。我们称它为科学,是因为它有自己的规律。拿英汉互译这个过程或行为来讲,只有基本上掌握了它们的特点和异同,翻译起来才会得心应手。汉语和英语各有特点,既有类似之处,例如主谓,动宾和介宾的先后词序;又有大相径庭的地方,例如英语有冠词,而汉语则无这种词类。以具有不尽相同特点的汉英两种语言来进行互译,正是翻译工作者的困难所在。要想做个胜任的翻译工作者,便必须掌握两者对应的规律。对应的规律是存在的,例如The horse is a useful animal这个句子,翻译起来词序是完全相同的,但在冠词的处理上却很值得研究。如果不仔细揣摩整句所表达的意思,只按单词的注解逐字来译,必然会成为一句似通非通的汉语:“这马是一个有用的动物”。单纯从语法形式看,译文倒很完整,可是就逻辑讲,则毫无意义,因为实际上没有人会这么说,因为冠词the 在此并非“特指”,而是“类指”;冠词a也不是泛指“一个”而是类指“一种”的意思。所以,这句话应该译成“成是有用的动物。”也就是说,根据汉语习惯表达法,两个冠词均应略而不译。回译成英语,逐词翻译也不行,又必须根本英语习惯把两个冠词表达出来。不难看出,“适当增减”便是英汉互译的对应规律之一。如上所述,发现了两种语言的特点和异同,也就自然会找到其内在规律和联系,从而也就必然会归纳出一些切实可行的翻译方法和技巧。由此可见,翻译的确是有其独特规律的科学,与语言学、语法学、修辞学等学科有关的科学。其次谈翻译的艺术性。关于翻译的艺术性,有些人尚无应有的认识。我们时常听到“翻译比创作容易”之类的说法。创作的确是不容易的,作者必须体验生活、收集素材还必须具有概括的能力和表达的技巧,塑造出成功的典型,才能写出好作品。译者也同样必须具备应有的条件,并严格遵循一定的科学程序,字斟句酌地进行推敲琢磨,才能译好一个作品,才能保全原作的艺术价值。翻译的过程,实际上也就是再创作的过程。创作和翻译各有要求,很难说孰难孰易。鲁迅在《且介亭杂文二集·题未定草》中说过:“我向来总以为翻译比创作容易,因为至少是无须构思。但到真的一译,就会遇到难关,譬如一个名词或动词,写不出,创作时候可以回避,翻译上却不成,也还得想,一直弄到头昏眼花,好像在脑子里摸一个急于要开箱子的钥匙,却没有。”1954年在全国文学翻译工作会议上郭沫若也指出:“翻译是一种创作性的工作,好的翻译等于创作。……它并不比创作容易。”秉公论断,应该像鲁迅在《集外集拾遗·新的世故》中所说的那样,“创作难,翻译也不易。”他还说过:“翻译是再创作。”普希金也有类似见解,认为翻译创作的目的是“再现”艺术作品。根据上述两部分论证,我们完全有理由来说,翻译的确有其科学性和艺术性。译文之所以有优有劣,关键就在于:译者除开具备有关两种语文的应有修养和坚实基础这个前提之外,是否掌握了翻译的规律、方法和“再创作”的艺术技巧,换句话说,也就是在于是否掌握了翻译的科学性和艺术性。
翻译的性质: http://insuns.com/article/19026-1.html